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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懂女性的诺奖得主,所有女人都能在她小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时间:2019-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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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0月10日,诺贝尔文学奖揭晓。“陪跑”8年的村上春树再次错失奖项。这一年的文学奖,被颁给了一位年逾八旬的老妪艾丽丝门罗这一年,门罗82岁,写作已经超过半个世纪。

  门罗获奖实至名归,但也有点超出预料:门罗一生只写短篇小说,这在以长篇小说为主要创作类别的诺奖得主中非常少见,甚至有可能,她是唯一一位以短篇小说获奖的诺奖得主。这从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门罗的短篇小说写得有多好。

  门罗的好友、《使女的故事》的作者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曾经这么评价门罗的写作:

  也许,‘解剖’一词能够接近门罗的小说的特质……那些令人着迷的审视、考古般的挖掘、精密而细致的追忆,那些隐藏在人性阴暗处的丑陋,那些隐秘的情欲,对于痛苦的沉溺,以及为生活的多样性和完整性的喜悦,这些元素都混杂在了一起。

  掐指一算,“认识”门罗已经四五年了,最初接触她的作品时,我就觉得她真是厉害,但读某些篇章还是会感到困惑。

  最近再读门罗,我更能体会她故事的精妙所在文字的准确性、对生活的洞察、对难以掌握的现实的掌握、对稍纵即逝的情绪的捕捉、对生活本质的理解。

  如果你是个女孩,还没恋爱,那么最好不要轻易读门罗,因为她会打破你对爱情和婚姻的浪漫想象和美好期待。

  01、她是家庭主妇,开过书店,通过写作逆袭

成长、爱情、婚姻、生活的危机……

  门罗的写作之所以呈现这个特点,与她的生活经历分不开。

狸和貂的养殖,母亲是一位乡村教师。

  9岁这年,母亲被诊断患有帕金森,此后日益行动不便,最后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因此,门罗承担了很多家务,也许从那时起,她就充分体会了她日后小说中家庭主妇的生活日常。

  1949年,西安大略大学为门罗提供了奖学金,让她有机会及借口“逃离”家庭。

  但在2年以后,奖学金到期。门罗选择了退学,嫁给了她的同学詹姆斯门罗。从那以后,门罗的角色就是一位真正的“家庭主妇”。

  1963年,门罗夫妇移居维多利亚市,并在那里开了一家书店门罗书店。书店开张后,门罗有了一份照看书店的兼职工作。

  

  门罗书店至今仍在营业,已成为加拿大的一个文化地标

  据她第一任丈夫詹姆斯透露,门罗是到书店兼职后认真考虑写作的。她会忙里偷闲,趁孩子睡了,趁孩子上学,趁不用照看书店的任何机会,写上一句半句。

  在“家庭主妇”和“兼职书店店员”双重身份之外的时间缝隙里,门罗的写作是艰难的,但是,这丝毫没有减少她的写作热情。也许,当你找到自己的热爱所在,你就会不知疲倦,不畏艰难。

  门罗37岁时,发表了第一部小说集《快乐影子之舞》,这部小说集为她捧回了加拿大总督文学奖。从那之后,她又多了“职业小说家”这重新的身份。

  和第一任丈夫一起生活20年后,门罗离婚了。她在一篇小说里曾写过这么个情节:一个女作家在文坛初露头角后,便向丈夫提出了离婚,“希望创造一种没有伪善、丧失自我或耻辱的生活”。不知道小说女主人公的想法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门罗的心声。

  门罗小说里的场景,大多在安大略省的小镇,这是她人生中最为熟悉的地方。她所书写的人物关系,不外乎父母子女、婚姻关系、恋爱关系、同学关系……也都是她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人物关系。

  成长、爱情、婚姻、背叛、逃离,都是典型的门罗小说的主题。“生活的本质”是她全部的书写兴趣。

  她就像拿着一把手术刀,剖开平静生活的表面,让我们看清其下的波澜涌动。那效果可以说是“于无声处听惊雷”。

  门罗的小说,大多是“小情节”或“反情节”的,没有什么悬念铺设,也没有一波三折,只有一些看似平淡的事件和片段式情境。门罗善于在这些事件和情境中,榨出各色人皮袍下藏着的内心黑洞,也擅长把庸常生活中那些肉眼难寻的裂痕写得心惊胆战。

  她最擅长刻画女性的心理,尤其是女性那些微妙情绪和内心隐情。她似乎有一把情绪放大镜,能照出最细腻的情绪颗粒。

  阅读门罗时你会发现,很多我们无法言说的情绪,被门罗捕捉到,并定住了形,落在了纸上。读过门罗之后,你会为那些被你不经意间疏忽的日常细节而感到遗憾。

  

  02、在琐碎生活中挣扎的女人

  《恨,友谊,追求,爱情,婚姻》这部小说集是门罗中后期的作品,发表于2001年。

  不同于门罗早期多表现女孩成长主题的作品,这部小说集的主题是女性的中年危机婚姻和家庭中的“困境”,重燃的欲望和对爱的渴望;除此之外,门罗作品中一贯的“逃离”主题也有体现通过婚姻或友谊,逃离原生家庭;通过真实或想象中的背叛,逃离愈益僵化的婚姻。

  同名小说《恨,友谊,追求,爱情,婚姻》是所有故事中最具喜剧色彩的一篇,故事讲了两个小女孩通过伪造男人的信件,让与男人通信的女管家误以为男人爱上了她,继而放弃管家工作,带着多年积蓄,投奔了那个男人。

  一般而言,这样的故事,最后结局无非是这样:女人寻到男人家里,与男人交流后发现男人并未给她写过情意绵绵的信,最终,女人会带着愤怒和羞耻而离开。

  但小说的结局却有喜剧色彩

  女人刚到男人家,发现男人病得不轻,她照顾男人痊愈;男人病好后,女人怕伤了男人的面子,对写信的事只字不提,只畅想未来的人生计划。

的女人,共同开启新生活。

  于是,渴望爱情和婚姻的老姑娘,与疲于嬉戏花丛、渴望家庭温馨的浪荡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讲述了一段由恶作剧成就的婚姻。门罗不乏温情地撕开了婚姻“浪漫”、“得体”、“优雅”的面纱,袒露出男女主人公“各取所需,凑合过日子”的生活需求以实用为目的的婚姻,终究只是差不多的婚姻。

  除了这篇同名小说外,这部小说集里的其它篇目,氛围都略微压抑:

  《浮桥》讲述了一个身患肿瘤的中年女人,因不满丈夫对自己的忽视和对年轻女孩海伦的过分热心,而与一个年轻男孩厮混,以报复丈夫。

  《荨麻》讲述了刚刚离婚的女人,在朋友家邂逅了自己童年时期曾有好感的男孩如今已是中年男人,女人幻想着与男人发展出恋情,但却从男人那里得知了一个不幸的故事几年前,男人在倒车时,无意间撞死了自己的一个孩子。听到故事的那一刻,女人就意识到,这个悲剧将把男人和她妻子一生一世绑在一起。

故事线讲述表姐来访,在女主人公平静的生活中掀起波澜表姐言语间透露出想投奔女人的意思,以此摆脱远在故乡小镇的不幸生活,这让女主人公感到恐慌,就好像原生家庭的阴影一直尾随着她,甩也甩不掉。

  《熊从山那边来》讲述了一个失忆的老太太,在养老院里将一个陌生老头子当成了自己丈夫,最后,在她真正丈夫的帮助和成全下,快乐地和被她当做丈夫的老头子生活在养老院里的故事。

  

  这部小说被改编成了电影《柳暗花明》

  在这部小说集的大多数故事里,女主人公因各种原因陷入困境,在琐碎生活中挣扎:

  她们或是被丈夫出于实用目的娶回家,婚后才发现生活的破碎与残缺;或是为逃离原生家庭而嫁给表面风光的丈夫,婚后却遭受丈夫的忽视和冷落;或是因没有独立经济来源,而不得不仰人鼻息、小心翼翼……

  有一些主人公通过背叛与逃离摆脱了当下的困境;但大多数女人在生活中妥协,继续着压抑而苦闷的日子;最终,衰老和死亡为她们带来了解脱。

  门罗通过简洁而克制的笔法,表现出了女人在光鲜外衣下狼狈的内心隐情,和她们的生活所呈现的“平静的绝望”的特质。

  03、《传家之物》:于无声处听惊雷

  在这部小说集里,我认为最好的一篇是《家具》,在其他译者笔下,这篇也被译为《传家之物》。得诺奖的次年,门罗亲自挑选1995到2014年间成就最高、最具代表性的短篇小说,集结成一本她的短篇小说自选集。那本自选集就是以“传家之物”命名的。

  

  《传家之物》是典型的门罗式写法短短几万字,时间跨度20多年,故事在多重时间维度中跳跃;开篇就营造出一种平静、寡淡、不具冲突的情境;惊人的秘密却在不经意间,通过寥寥数语展露;直到故事最后,会让读者愕然有种“千帆过尽”的感觉。

  《传家之物》到底讲什么的呢?简单说,故事讲述了一个家族丑闻,以及由于这个丑闻而引发的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憎恶。故事情节很简单:

  “我”有一位表姑叫艾尔弗莱达。她是城里人,是一名记者,见多识广,不像“我”们其他人,生活闭塞,知识浅薄。

  “我”年少时,艾尔弗莱达与“我”家关系密切,经常来家里做客。“我”觉得她有见识、有智慧、有品位,和其他那些拘束、乏味的亲戚都不一样。在乡下,艾尔弗莱达是个“异类”,但对年少的“我”来说,她是一道光。

  但渐渐地,事情发生了变化艾尔弗莱达和“我”家的关系有了裂痕。某次聚会之后,她再也没有踏进“我”家,直到“我”后来嫁了人,这种状态都没能改善。

  母亲在“我”十几岁时生了病,一直卧病在床。从那以后,“我”不得不肩负起照顾家庭的重担。但比重负更折磨“我”的,是亲戚们看“我”的眼光,那眼光里夹杂的同情和怜悯让“我”感到耻辱。

  紧接着,故事讲到“我”上大学。“我”的大学就在艾尔弗莱达所在的城市,她几次邀请“我”到她家去,但“我”都因种种原因未能成行,直到“我”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与未婚夫结婚,才答应去看望她。在这一段中,门罗让我们看到,“我”多次未去赴约,是因为“我”似乎对艾尔弗莱达怀着憎恨。

  到她家赴约,也是一次不怎么愉快的聚会。她对“我”的专业、“我”的阅读品味的评价让“我”感到被冒犯;“我”也瞧不起她对情人那种近乎讨好的赞美和迁就。午餐结束,“我”几乎以“逃”的姿态离开了她家。

  小说读到这里,细心的读者会发现:与小时候相比,“我”对艾尔弗莱达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变。

  我们心中难免会升起一个疑问:“我”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让“我”如此憎恶她?“我”的家庭和她之间,又有什么样的裂痕?

  故事继续进行,“我”人到中年,离了婚,回到了故乡,听父亲说起艾尔弗莱达的近况她继承了“我”祖母的房子,正住在那栋房子里,父亲和她会通信。

  故事再继续,“我”的父亲离世,葬礼上来了一个比“我”年纪大几岁的陌生女人,她说话的口气像极了艾尔弗莱达。“我”以为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小妹妹。但跟她交谈后,才知道她不是:

  她紧张而傲慢地抖动肩膀。她说:“艾尔弗莱达是我的亲生母亲。”

  哦。是母亲。

  在这个瞬间,一个巨大的家族秘密在“我”面前揭开:从未结婚的艾尔弗莱达,在“我”出生前,曾生过一个私生女,并将这个女儿送给了别人抚养。

  这个秘密让人猝不及防。但小说中“我”的反应只有4个字:“哦。是母亲。”

  这种写法,就属于门罗的很“经济”的写法虽然人物内心思绪万千,但她不会给内心独白留下太多余地,而是用留白的手法创造了一个心理空间。

  在最近一期《圆桌派》里,周迅分享她的表演心得时,也谈到了相似的表现手法:《红高粱》里有一幕,周迅饰演的九儿回到家,发现母亲上吊死了。一般人理解,看到这一幕,九儿的反应应该是哭天抢地。但周迅没有这么演,她演出来的效果是这样:先是震惊,继而转过头去逃避真相,停顿,最后才是悲痛。这种演法,比直接哭喊,承载着更多的内心情绪。

  回到门罗的小说。故事到这来已经接近尾声,但最高潮才刚开始最大的家族丑闻即将被揭开:

  那个女人讲了一个故事,是她从艾尔弗莱达那里听来的,关于艾尔和“我”父亲早年间一起在田野间玩耍的故事。但这个故事的版本,却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

  小说一开头,“我”就讲述了“我”印象中的版本:他们当年都是小孩,住在相邻的两个农场,一战结束那天,他们正带着小狗在田野里玩。

  但真实的版本是:他们当年上高中,一个高中男生和高中女生,为了避免同学的嘲笑,放学后躲在田野边的十字路口守候彼此,然后一起穿过田野回家。有一种情愫在他们之间涌流。

  艾尔弗莱达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对那天的细节也印象深刻,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但雪还没有化开,踩在雪上会听见噼噼啪啪碎裂的声音。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是因为那天发生了意义重大的事情,也许是跟她怀孩子相关的事情,也许她和“我”父亲,曾因年少无知而铸成过大错。

  但作为叙述者的“我”没有把这些说出来,也没有透露关于那孩子父亲是谁的任何信息。“我”把一个天大的家族秘密,以一种欲言又止的方式讲了出来:在故事讲述过程中,“我”多次“不经意间”暗示了“我”父亲和艾尔弗莱达之间的感情。但通篇没有一句确切的表达,读者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的暗示去揣度和猜测。

  在我看来,这正是门罗的高明之处这种讲述方式,正符合“我”讲述家族丑闻时犹疑和纠结的内心状态:“我”也许早就对一切洞若观火,但毫不声张,反而以不动声色的、隐晦的笔法叙述这一切;因为这个故事,也许让“我”感到了某种背叛和耻辱,同时,“我”也希望能为已逝的家人保留一丝颜面。

  知道这个秘密后,我们再去看一遍小说,也许会有特别的感慨:那些年和乐融融的家庭聚会,掩盖了多少爱憎与渴望?又暗藏多少背叛、怀疑和怨怼??

  千帆过尽,我们到底遗失了多少关于生活的真相?

青云计划获得者;每月读7-8本书,写7-8篇深度书评;专注文学、心理学书籍解读。一般周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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